顥謂郡守劉渙──刘良德
顥謂郡守劉渙
顥謂郡守劉渙曰﹕“曹村決﹐京師可虞。臣子之分﹐身可塞亦所當
為﹐盍盡遣廂卒見付。”渙以鎮印付顥﹐立走決所﹐激諭士卒。議者以為勢不可塞﹐
徒勞人爾。顥命善泅者度決口﹐引巨索濟眾﹐兩岸並進﹐數日而合。
求監洛河竹木務﹐歷年不敘伐閱﹐特遷太常丞。帝又欲使修《三經義》﹐執政
不可﹐命知扶溝縣。廣濟﹑蔡河在縣境﹐瀕河惡子無生理﹐專脅取行舟財貨﹐歲必
焚舟十數以立威。顥捕得一人﹐使引其類﹐貰宿惡﹐分地處之﹐令以挽繂為業﹐且
察為奸者﹐自是境無焚剽患。內侍王中正按閱保甲﹐權燄章震﹐諸邑競侈供張悅之﹐
主吏來請﹐顥曰﹕“吾邑貧﹐安能效他邑。取於民﹐法所禁也﹐獨有令故青帳可用
爾。”除判武學﹐李定劾其新法之初首為異論﹐罷歸故官。又坐獄逸囚﹐責監汝州
鹽稅。哲宗立﹐召為宗正丞﹐未行而卒﹐年五十四。
顥資性過人﹐充養有道﹐和粹之氣﹐盎於面背﹐門人交友從之數十年﹐亦未嘗
見其忿厲之容。遇事優為﹐雖當倉卒﹐不動聲色。自十五六時﹐與弟頤聞汝南周敦
頤論學﹐遂厭科舉之習﹐慨然有求道之志。氾濫於諸家﹐出入於老﹑釋者幾十年﹐
返求諸《六經》而後得之。秦﹑漢以來﹐未有臻斯理者。
教人自致知至於知止﹐誠意至於平天下﹐灑掃應對至於窮理盡性﹐循循有序。
病學者厭卑近而鶩高遠﹐卒無成焉﹐故其言曰﹕“道之不明﹐異端害之也。昔之害
近而易知﹐今之害深而難辨。昔之惑人也乘其迷暗﹐今之惑人也因其高明。自謂之
窮神知化﹐而不足以開物成務﹐言為無不周遍﹐實則外於倫理﹐窮深極微﹐而不可
以入堯﹑舜之道。天下之學﹐非淺陋固滯﹐則必入於此。自道之不明也﹐邪誕妖妄
之說競起﹐涂生民之耳目﹐溺天下於污濁﹐雖高才明智﹐膠於見聞﹐醉生夢死﹐不
自覺也。是皆正路之蓁蕪﹐聖門之蔽塞﹐闢之而後可以入道。”
顥之死﹐士大夫識與不識﹐莫不哀傷焉。文彥博採眾論﹐題其墓曰明道先生。
其弟頤序之曰﹕“周公沒﹐聖人之道不行﹔孟軻死﹐聖人之學不傳。道不行﹐百世
無善治﹔學不傳﹐千載無真儒。無善治﹐士猶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諸人﹐以傳
諸後﹔無真儒﹐則貿貿焉莫知所之﹐人欲肆而天理滅矣。先生生於千四百年之後﹐
得不傳之學於遺經﹐以興起斯文為己任﹐辨異喘﹐闢邪說﹐使聖人之道煥然復明於
世﹐蓋自孟子之後﹐一人而已。然學者於道不知所向﹐則孰知斯人之為功﹔不知所
至﹐則孰知斯名之稱情也哉。”
嘉定十三年﹐賜謚曰純公。淳祐元年封河南伯﹐從祀孔子廟庭。